五婶于2008年2月4日(丁亥年腊月廿八,立春日)病殁,亨年八十又八。

上面照片随意摄于2004年10月20日。
背景即她晚年独自居住的老屋,它建于1934年冬。
五婶姓楼,从桥头村嫁过来大概是1944年,记得在该屋里我还喝过喜酒。
当时祖父已经分家,三四五叔共得所在处的五间房屋,五叔得到大门内房屋一间半。而作为老大的我父亲和六叔(二叔早年出继给伯祖父,六叔己病故于抗战前线,祖父准备给其立嗣),分得百余年前所建旧屋三间各一半——即上面照片中右侧的房屋。
五叔旧制小学毕业,为人低调沉默,平时务农种田。五婶娘家尚可,兄弟早年投身革命。她嫁来后持家勤俭,但闲言碎语较多。他们先后生有三女一男,奇怪的是女儿都上过初中,而儿子却基本是文盲。为什么如此?恐怕是太宠之故吧!
难堪的是五叔后来染上黄胖病,继又心肺出了问题,终于在1976年病故。其时儿子年近三十,讨老婆问题颇为艰难。五婶因此常常来我家,千托万请老金予以帮忙。亦是机会碰巧,老金邻居某女去玩了几天,就对上了。不久结婚并生二子,五婶一块心病终于落地。
农家生活毕竟不易,儿子媳妇孙子吃口一大帮,房子就住不下。后来弄到一块地,千辛万苦盖了一层多房。从此儿子媳妇搬了过去,五婶则要自己独自生活。
八十岁前,五婶生活能够自理,平时常去女儿家走走。但八十岁以后,神志似乎出了毛病。无所事事,难耐寂寞,东游西浪,自言自语。跟人诉说无儿无女,向人讨要东西,所以常常被派出所送回。
2005年我老屋修缮时,与五婶儿子媳妇讲好,从五婶旧屋里暂时搭一下用电,所有表上电费由我负责。她却不大愿意,要紧关头时,几次把插头拔掉。而我们给她送点东西,她就很高兴。
五婶近年大大衰老了,我曾提出让子女给予供养,女儿女婿儿子媳妇基本也认可。看到她常常喝饮料吃罐头,以八宝粥当餐,水果也常在手。可她仍不称心,说三道四,发怨气,骂子媳,诉苦哀。家里门外则垃圾成堆,污物处处。
终于没能熬过上个寒冬,风雪中气喘卧病几天,五婶在子女守候下断了气。
听说丧事中化费过万。我没有参与,但想像中应该大家都松了口气,因为人生解脱了!
五婶晚年曾信上帝,未知最后时刻可见了?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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