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7点收到一短信，是交往有40年的赵君发来的。
那是1969年初夏，所有县办中学都被砸烂。能教书的都下放农村去，接受贫下中农的领导和再教育。
我被安排到富春江畔某乡去。该乡人口约一万，却要办3所农村中学。其中一所在四面环水的洲上，沙洲有4个大队，还分成两派。
公办的教师仅我一人，一没校舍，二没设备，三没学生，四没……
公社头头不太热心，各大队头头更不着急。如此混了一二月，暑假来临。假期里，我跟随当地小学老师，或参加批判，或投身劳动，也休息了几天。
新学年开始前，如何办学提到议事日程。赵君父亲是位热心的村干部，跑前跑后，终于说服3个较小的大队联合办学——另一个人口多的大队坚持自己在完全小学上戴帽办初中。
校舍呢，借用赵君村里一间原来堆放杂物的古老楼房，共3间。将破烂移出，把垃圾搬走。各村小里弄来几张课桌，让小学毕业生自己带上凳子。如此有二三十个初一新生的三中就算开办了！我统计好数字，上县买了书，又请了一位民办教师，学校可以上课了。
赵君其时在读，年约14。我常去他们家喝水，因为他家离所谓学校不远。
一年后，我抽调县里搞载波。又半年，老县办中学新办五七工农兵学校，我被调回原址。至于原洲那三中，听说先是4个大队合并，再全公社合并，再……
赵君后来成为工农兵学校农技排学员，我们又见了面。
工农兵学校学制一年，社来社去。此后恢复高考，恢复中专。赵君考入南京铁路学校，学的是线桥，毕业后分配到上海局杭州段搞铁路基础工程。
中间我们失去联系，后来又接上。我还去过他在城站附近的家，面积不大，生活一般。说到收入，铁老大现在真的不太行。可他有空写写字，水平大有进步，尚能自得其乐。
我们交往无功利极普通，有就讲几句。他近来忙于为大专毕业儿子创业卖奶茶，所以联系少了。
今想起昨天，姑写几句以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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