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先才书中讲到他们一些军官是如此从衡阳脱险的。
第3师师长周庆祥少将和参谋长孙鸣玉少将,约于囚禁中8月底午夜从天主堂翻墙逃走。
第10师军长方先觉,于10月18日夜,由我特务人员接走。
此时剩下高级军官5人——容有略、潘质、彭问军、张定国及葛本人。
葛写道:
军长走后,敌人看守更加严密,将我等五员少将及其他官兵二十余人迁禁于四面皆水,只有一条通道之‘联湖书院’,并派一排武装士兵看管。在‘联湖书院’中,又度了四个多月不如囚犯的生活,午夜深思,衡阳一仗打寒了心,意冷心灰,若能脱离虎口,拟脱下军衣另图他谋,以了此残生。故终日为逃走策划……敌人不供给我囚粮,伙食必须自理。因此,每天我有采买去菜市场,敌人派有两名武装兵随行监视……我中央特务人员及衡阳县政府,并未忘联湖书院被囚将领……先后送来两批钞票,才能维持简单伙食……
有一天买菜归来,大白菜心中藏有一片小纸条云,“一切准备妥当,今夜派胡汝福君,潜至联湖书院大门左侧树下来迎”……我阅小条后,当即通知军部军械科长罗生靖中校,俟天黑后,开始打通预定出路。路线早己侦察好,需要挖一砖墙洞(大陆古老式墙壁极易贯穿),经敌人寝室外走廊,至其厨房,将排水沟土墙之孔扩大,即可钻出到屋外空地。深夜十一时许,罗科长告知,路线己打通。我们分头去叫醒诸将领同行,除五将领外尚有随员共十人,鱼贯钻双洞而出,此时有朦胧月光。我第一个钻出土墙洞外,胡汝福由树下迎出打手势。我们皆一声不响,跟着胡汝福急走,一切行动都未被敌外哨兵发觉,否则不堪设想。行约八华里,至草河,上一小舟,船行三里许靠草河北岸,弃舟登陆,向西北山区行,急行十余华里,此刻天己大亮……
……飞往重庆。命运不错,未受惩罚,还发表了不上班的少将高级参谋,乐得清闲俾便修养,总算吃饭有得着落,不至成为饿殍。此外,一文钱一套服装都未发给,好在我无家无室、无拘无束。
对放下武器的第10军官兵来说,就称为俘虏。对他们的处理,其他文章说法不一。
我过去看的主要是纪实文学《落日孤城——衡阳保卫战纪实》(军旅作者:张和平,湖南文艺出版社1993年11月版)。该书说衡阳保卫战结束后,敌人设立4处集中营收容俘虏。其中军师长等在黄茶岭集中营,比较优待;第190师残部在耒河集中营;有4、5百人在湘江中间一个岛上,叫东洲集中营;另外身体较好较年轻的编成2、3百人一队,押往城外修桥补路,叫流动集中营。这些集中营里,最惨的是东洲集中营,因为四周是水,抢掠粮食困难,《落日孤城》这本书上也正写到:“俘虏每天每人只发给一碗谷子和一小匙食盐,官兵们在石板或水泥地上将谷壳剥去,置于钢盔或瓦罐中煮成粥喝。有些士兵,饥饿难忍,去偷了老百姓种的南瓜,一旦被日军发现,就用剌刀捅死,抛进江中。”
我比较相信葛的说法。但葛说四面环水的“联湖书院”,这显然指东洲(岛)上的“船山书院”旧址。2003年9月28日8时,天气晴朗,我亲自到那里拍了几张照片。
先看下面东洲的全貌。

它的确四面环水,而且江阔水深!该岛呈细长丝瓜形,长达3公里许,而最宽处仅3百米左右。图中看到最高建筑物,系湘江下游端近年新建的相当高大辉煌的罗汉禅寺。
从寺前往东南方走是条石板路,路右是江。路左开始是民房,一小段路后就是长长的围墙。围墙里就是“船山书院”旧址了,请看下面照片:

怎么不是“书院”而是“学院”呢?
再看围墙上刷着的两方介绍:


据我推测,为纪念明末衡阳哲人王船山,1884年清朝官僚名儒办了船山书院。据资料,民国年间,曾利用该址办过船山中学和农学院。所以我父亲何其雍说,他被囚禁于一所大学里,还是比较正确。
解放后,听说办过衡阳一中,水产学校等。大约在大办年代里,又搞了“船山学院”。但如今大门紧闭,人去楼空,门额剥离矣。
再往前走不远,就是学院的正门——即图中五指樟处。

往里走,看到的状况如下。



1944年秋冬到1945年春,何其雍就囚禁于此!只是不知道他是早己进去,还是随葛氏一起进去。出来呢,同样迷糊。
当然我看到的景象,不是1944、1945年的景象,但地方还是在此!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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