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活了50虚岁,他病故时母亲年仅40虚岁。
母亲从小没有上学。她21虚岁那年嫁给父亲后,稍许学了几个字,谈不上有多少文化知识。所以此后我虽然多次问起,出嫁后到过那些地方?她也讲不清楚。但有几件事,她是清楚的。我出生不久,就带着我和大两岁的姐姐,住到东阳县城里,因为父亲在警察局里干事。他们雇了个女孩抱小孩,一次不小心,姐姐到池塘边玩,失脚落水再被捞起。可不久父亲转到平湖警察局,母亲就回老家。到我会走走路的时候(大概是1938年春天吧),母亲带着我到父亲的驻地龙游马叶住了段时间(时父亲是预备第十师的连长),她说当地枇杷真好吃啊。以后在严州、徽州也住过短时间。最长的一次是诸暨枫桥赵家,那时我已经虚齢5岁(实际年龄3周岁半)。几个月后的夏日,上级来了命令,部队立即调往湖南,我们母子只有回家。从此,与父亲长久分开。
幼年的我,胆小迟钝,记忆毫无。
战火纷飞,1942年家乡沦陷后,父亲开头还从湖南衡山来过信,后来则断绝了。大家猜想,他或许已经不在人世!
1945年抗战胜利后,他活着回家了。虽然有病在身,虽然落魄困苦,但家里有了主心骨,全家还是很安慰的。我也才真正认识了父亲,享受到严父的爱和恨。我是在鬼子侵占家乡前后,在村子里稀里胡涂上了学。兵荒马乱,读书时停时续。1944年,跟着大我3、5、7岁的村友去住校读4年级。那时真正年龄才7周岁,根本不懂事,所以读书成绩差。到1946年底,我算小学毕业。与村友数人投考义乌中学,是一个雪后的早晨,我们步行8公里前往,父亲没有陪送。但父亲关照了他的师范同学义中的教师,我们村4人都被录取了。其时义中仅招两个班100人,我村录取4人比例是很高的嘛。有的固然成绩甚好,可像我却是照顾吧——现在称之为开后门。读了一学期,我有两门功课不及格,留级!父亲看到我的成绩单,一言不发,把它抛在蚊帐顶,没有打骂我。新学期开始,他让我重读第一册。所以我在义中读了5学期,念到初二为止。
那知我们父子相处不到5年,他就永远离开了人世!
我渐渐长大成人,岁月风霜中,时常想到他。但他先前被列入反动军官行列,我有何能耐去找他的踪迹呢?
直到退休前后,政治放松了,时间充裕了,我才有意识地去找找父亲的经历,看看他究竟干了些什么?我自认为还是比较客观地做调查,目的是通过他,来观察民国的历史,来了解抗战的历史,这比看文艺作品或教科书来得生动,也引起我的兴趣。
义乌西乡的《南湖何氏宗谱》上写着。憶清,又名其雍,字冰如,考名一清,字永生。
金华师范同学录上。1922年毕业生,何一清。
黄埔军校6期同学录中列入。第一总队,步兵第一大队,第一中队,何其雍,别号时若,通信处:浙江义乌江湾市江春小学转下何宅。
纪念抗战50、60周年的文章中,讲到很多父亲所在预备第十师的史实,他们参战的长沙、常德、衡阳会战,都是名列史册的!
十多年前,我曾经访问过父亲教书时的学生楼章明,他1937年初到1938年秋都在我父亲身边任职。虽然他年老耳聋,但写给我书面材料有几十页。
十年前,我到浦江看望了跟随父亲到湖南的老兵戚某。
2003年秋,我特地到湖南省档案馆查询有关资料,有何其雍的卡片6张,但都比较古老。
尤其是父亲在湖南抗战五年间,他当什么职务?具体表现如何?我真想寻找一番,可我跑到衡阳衡山,细节了解并不多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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